《花样年华》未发行片段和剧照曝光,揭露那些没有被讲述的故事

王家卫导演的经典电影《花样年华》的未发行片段《花样年华–一刹那》刚刚以NFT(非同质化代币)的形式被苏富比拍卖,该片段时长1分31秒。同时曝光的,还有一组《花样年华》正片里没有的珍贵剧照。

21年前上映的《花样年华》,勇夺第53届戛纳影展“最佳男主角”与“最佳艺术成就”两项大奖的电影,并在上映当年就被国外著名电影杂志《帝国》列入“百部世界佳片”(排名第42位)。此后,它更是频繁地进入各大佳片榜。

虽然曾被一些人诟病“仍在不断重复自我”,但王家卫的御用摄影搭档杜可风曾表示,《花样年华》是王家卫电影中他最容易懂的一部,“这就是一种进步”。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部充满了浓浓老上海时尚、讲述“爱而不得”主题的电影能够风靡全球吧!

事实上,王家卫最初是想让梁朝伟和张曼玉合演一部名为《北京之夏》的爱情音乐电影,甚至已经在北京拍了一些素材并制作了一款海报,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

王家卫保留了部分情节,在张曼玉的提议下,又发展成了《三个关于食物的故事》。第一个故事关于深夜便利店,剧组花了十天拍摄完成——2003年,它被冠以《花样年华2001》在戛纳放映,数年后,这个故事又被发展成了《蓝莓之夜》;第二个故事关于一对男女邻居如何发展出婚外情,背景被设置为与电影《阿飞正传》相同的1960年代。

随着拍摄的开始,王家卫愈发显现出不可遏制的激情——《阿飞正传》其实当年本打算分为上下两集,只是因为票房惨败,续集也化为泡影,不过王家卫一直“阿飞之心不死”,于是干脆决定把第二个故事单独拍成长片,而张曼玉的角色仍叫苏丽珍。

尽管以爱情为主题,但王家卫将《花样年华》这么一个发生在1960年代香港上海人聚居区的邻里故事,设定为悬疑类型:男女主角在故事开始时同是受害者,观众跟随他们展开调查。而王家卫还借用希区柯克《后窗》中的结构,让邻居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就故事灵感而言,《花样年华》还来源于国外小说家小松左京的一个短篇故事,以及香港作家刘以鬯的《对倒》。

看过《花样年华》的人,可能都会对张曼玉饰演的苏丽珍穿着各式各样旗袍的美丽风姿印象深刻,它也为影片奠定了一种摇曳、顾盼生姿的风格。但事实上,在该片美术指导张叔平的设定中,片中旗袍所要达到的效果反而是“一种俗气难耐的不漂亮”,“以前的上海人爱面子,不管家境多不好,出去见人总要风风光光的,苏丽珍应该就是这样一个打扮俗艳的女人:外表夸张虚饰,心里实有许多弱点和冲突,更加要这些旗袍做得花花绿绿。”

众所周知,王家卫拍电影鲜少有完整剧本,因此在《花样年华》历时15个月的断断续续的拍摄中,情节走向和人物塑造一直处于摸索中。

据梁朝伟透露,拍摄初期,男女主人公周慕云和苏丽珍二人是比较近似于“奸夫淫妇”的,比如二人会肆意在大街小巷游玩和就餐。影片公映后曾被曝光的四大被剪段落中,在那个编号2046的旅馆房间里,二人就本想尝试“越轨”,但一句“你不像我老公,我也不像你老婆”让气氛戛然而止;之后,生病的周慕云对苏丽珍说出了自己不愿意回家的原因:怕自己对她情难自控;再之后,苏丽珍一句“我今晚不想回家”,二人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而这个回合还出现了很多轻松情节,比如二人还曾经开伙做饭,过起了“夫妻”日常生活,但油烟遭到了酒店服务员的抗议,甚至在周慕云某日拎着一只活鸡上楼时矛盾终于爆发。食物其实在这部电影中占有重要地位,在拍摄《花样年华》时,王家卫对“上海生活”着迷到了一定程度,甚至根据母亲的回忆,为房东太太和苏丽珍专门设计了食谱。

另外,这个删减场景中还有被广为流传的二人在旅馆房间里大跳60年代摇摆舞的片段。

第二个被剪断落是交代了苏丽珍来新加坡找周慕云的前因后果:先是周慕云给香港电台寄了一张明信片,为苏丽珍的生日点了一首《花样年华》(公映版里则变成了苏丽珍丈夫点的歌),之后苏的老板送了她一张去新加坡的船票。这段中还有著名的周慕云独自吃榴莲的戏份——梁朝伟为此吃了20多个。

事实上,在王家卫的设想里,曾有过一段发生在这个段落里的“狗血”设想:周慕远与苏丽珍在新加坡共度一夜,并告诉她:“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只想证明,你跟我老婆没什么不一样,你也是个骚货。”多年后,周慕云回到香港,在朋友阿炳的婚礼上与带着一个孩子的苏丽珍擦肩而过……

第三个删减片段发生在70年代:一个自称露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来找打算卖房子的苏丽珍,并看似无意地说自己的丈夫姓周,在报社工作——总之,透着打探和挑衅的意思。镜头一转,周慕云与露露当街大吵,斥责她疑神疑鬼,而对周慕云一片痴心的露露,与《阿飞正传》里的露露形成呼应——正应和了王家卫是把《花样年华》看作《阿飞正传》续集来拍的。这个片段中,不再穿旗袍改穿貂的苏丽珍还在路边摊偶遇了周慕云。

最后一个删减片段即结尾的吴哥窟,这里也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重逢。已当上记者的周慕云去吴哥窟诉说秘密的当日,再次偶遇了陪丈夫老板的太太一起来游玩的苏丽珍。在吴哥窟的长廊里,两人叙起了旧,临别,周慕云问:“你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我?”苏丽珍含泪道:“我不记得了。”据说,梁、张二人拍摄这段时,都忍不住流泪。

而《花样年华》是柬埔寨首次批准电影剧组进入吴哥窟拍摄,王家卫之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其充满了神秘感和历史感,周慕云的“树洞”,让他和苏丽珍的故事变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同时作为国外殖民地,也与片中的香港相互映照。而片尾的一些空镜头,王家卫承认,是在向安东尼奥尼的《蚀》的结尾致敬。

可以说,正是王家卫的“精简”,令影片的格调更偏向道德束缚的“压抑感”。它启发了索菲娅·科波拉拍出了《迷失东京》(也有人分析,科波拉受的是《重庆森林》的启发),而2000年的戛纳电影节,这部电影还让一对夫妇感慨良多,并陷入深深的感动中,而丈夫叫做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正是《花样年华》带来的冲击,让他坚定了成为电影导演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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